第1098章 最后的铁驼子(1 / 2)

楚兵 一代神坑 3327 字 1天前

赵元始五年,十月。

漳河之畔,乌云笼罩苍穹,

风萧萧,雨凌凌,

邺城之外,到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逃难人群。

他们拖家带口,有的背着包裹,抱着孩子。

有的赶着牛车、马车,‘嘎叽嘎叽’一路前行。

小孩的哭泣声,庶民失去亲人的哀嚎声,在邺城平原上,随处可见。

兵灾来了!

尽管天空还下着雨,这并不是一个逃难的好日子。

但比起凶残的魏军、梁军,赵国庶民更愿意顶着风雨逃跑。

邺城,

广府坡上。

连绵不绝的赵军朱旗,在风云飘摇中,似乎显得遥遥无力。

马蹄响动,甲胄幽寒,刀枪剑林的赵军帝营,

在皇帝周云的率领下,短短六天,便抵达了邺城境内。

“咳咳……”跨马阿流斯,赵帝周云咳嗽几声后,吩咐秦寄、成煜道,

“命令后方洺州郡、清河郡的官员,做好战场百姓的安置。多备姜汤柴火,将流民的伤亡减到最低。”

自古迁徙逃亡,历来都是九死一生。

天灾往往不可怕,但伴随的人祸,才是致命的凶手。

因为人性的恶毒,会在此刻无限放大。

面黄肌瘦的老农,见儿子渐渐走远,似乎知道了什么,慢慢停下了脚步。

一处牛车后面,有个老奶奶舍不得孙女,死死抱在手里,

可转头就发现,家人们不见了。

邺城之外,河北之民安定的时间不过短短三年。

三年前,高句丽、楚军、赵军,走马观花一般,接连到来。

此刻,兵祸重现,

人间惨剧也在不停重演。

一棵枯树下,身着补丁布衣的老奶奶有些木讷了,

年纪大的人,是慢慢糊涂了。

可她倔强的抱着哇哇大哭的孙女,本能的不愿意抛弃。

寒风带雨,

枯树根本抵挡不了秋末的雨水。

就在老妪为打湿的饼子,不好喂孙女发愁时,

一阵马蹄响动,只见朱红甲胄的赵军骑兵,在马匹嘶鸣声中,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披风。

这是一件华贵至极的披风,它本不该在一个穷困糊涂的庶民身上。

但在那个风雨飘摇的黑云天,它就是披在了一个糊涂的老妪背后,成为赵军雨中驰援邺城的永久记忆。

在迷迷糊糊里,

树下老妪看见一支庞大的骑兵,从远方走过。

可让她奇怪的是,那支军队,所有兵马都没有蓑衣跟雨披。

为此,老妪拿着刚刚得到的胡饼,喂着一岁多的小孙女,脑子有些糊涂的呢喃,

‘奇了怪了,咋个还有这么穷的赵军,不是说赵人挺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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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湿了营地的路面,

兵马林立的赵军大营里,一路坑坑洼洼,马匹走在上头,溅的水花四散。

辕门上,是披坚执锐的赵军,

营区校场里,到处都是垂头丧气,雨中从营房探头,没脸跟皇帝行礼的武川兵卒。

战败了。

他们虽然守住了邺城,但军队损失惨重,后续都将很麻烦。

前方,就是驼子的营房了。

顶着邺城的秋雨,赵帝周云身体有些难受,

但比起这些,当武川雄主看见只剩右手,躲在营房外哭泣的铁牛时,

他再也忍不住,下去就给了牛娃子两下。

“哭,哭什么哭?前面带路,朕要见你爹。”

“姑……姑爷,我打不过萧盖。”铁牛伤心。

他伤心的不是今后做不了庖厨了,

而是打不过萧盖,最终让邺城损失了大量兵员。

闻言,周云拍了拍牛娃子满是雨水的脸,长叹安慰道,

“不要紧,姑爷答应你,一定拿萧盖的人头,来祭奠你父亲。”

屋内,人很多。

空气很潮湿,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武川三当家铁驼子一支的族人,见到皇帝的身影后,当即跪伏一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顺着这条路,

周云看见了童鸳,她比过去更艳,在床榻旁小心的照顾公公。

床榻上,铁驼子已经不能转头了。

他枯瘦的就像一具干尸,

若不是身后,几个道家奇人异士用办法吊着命,此刻早已死去。

“嗯……嗯,陛……陛下……呜……”

听着铁驼子无力的呻吟声,一股无尽的悲痛,在周云心头环绕。

时间过得太快了。

曾经,武川雄主一直以为铁驼子这种祸害是不会死的,

他是永远在赵人头上镇着的长辈。

可这样活跃的生命,似乎也将走到尽头了。

缓缓踱步向前时,

周云望着铁驼子身旁的火盆,仿佛看见了那年阿骨部后山的火把。

雪夜,寒风。

当在雪窝子里等待了十四天的周云,于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