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烽火照边关(1 / 2)

那封沾着暗红血迹的信函被拍在金銮殿的龙案上时,甚至还带着北地特有的土腥味。

十万铁骑,雁门关告急,城墙崩塌三处。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闷锤,砸得满朝文武脑瓜子嗡嗡作响。

刚才还在为了跟番邦那点海贸关税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朝笏里。

户部尚书赵大人倒是先站了出来,一脸痛心疾首,那两撇花白胡子抖得很有节奏:“陛下,蛮夷势大,阿古达此次倾巢而出,其锋芒不可挡啊!依老臣之见,不如暂弃雁门,退守太原,以空间换时间……”

“换个屁的时间。”

卫渊打了个哈欠,甚至没正眼看赵大人,只是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酥饼——那是早上出门急,顺手从林婉盘子里顺的。

他一边啃着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弃守雁门?赵大人,您老家在太原以南吧?这一退,那雁门关以北的几万百姓,是留给阿古达当两脚羊加餐吗?”

赵尚书脸色涨红:“卫渊!你这是市井之言!国库空虚,粮草转运不及,拿什么打?拿你那张嘴吗?”

“就拿我的嘴。”卫渊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股子吊儿郎当的纨绔劲儿荡然无存,“粮草,我南方商会全包了。三日之内,二十万石军粮若不到位,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他转身面向御座,单膝跪地,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臣,请战。”

御座上的皇帝深深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卫家这根独苗,真是让人既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依仗。

半个时辰后,圣旨下。

五万新编边军,其实就是一群刚放下锄头没多久的农夫,混杂着京城几个卫所的老油条。

队伍拉得老长,行军速度却快得惊人。

卫渊骑在马上,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生疼。

这具身体虽然练过武,但终究是被酒色掏空过底子,这几天连轴转,此时也就是靠一口气撑着。

“世子。”

一名斥候满脸尘土,滚鞍下马,声音嘶哑:“运粮队在黑风口遭劫,说是山贼,但……对方装备精良,甚至有硬弩。”

旁边的副将脸色瞬间惨白。兵马未动,粮草先丢,这是兵家大忌。

卫渊勒住缰绳,眯着眼看了看天色。

山贼?

哪家的山贼敢劫朝廷的加急军粮?

除非这山贼背后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到雁门关。

“不用管。”卫渊吐出一口含着沙砾的唾沫,“传令全军,扔掉一切辎重,只带三天口粮,全速急行军。谁敢掉队,军法从事。”

“可是世子,三天之后若无补给……”副将急了。

“吴先生。”卫渊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吴谋士策马驱前,手里摇着那把破羽扇:“世子放心,北方商会的张胖子是个聪明人。他那私仓里的陈粮虽然口感差了点,但填饱肚子没问题。消息我已经递出去了,咱们到了雁门关,热乎饭应该刚好出锅。”

卫渊咧嘴一笑,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听见没?不想饿肚子,就给老子跑起来!”

三天后的黄昏,雁门关残破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上烟熏火燎,几处坍塌的缺口被尸体和石块勉强填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守将吴月是个女人,一身铁甲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左臂还吊着绷带。

见到卫渊的第一眼,她没有行礼,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如果你是来镀金的,趁早滚蛋。这里只有死人,没有军功。”

卫渊也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拍在案桌上:“阿古达的先锋营在哪?”

“关外十里,牛栏山下。”吴月指了指地图,“他们在造攻城车,最迟明早就会发起总攻。”

“明早?”卫渊冷笑一声,“他没那个机会了。”

夜色如墨,北风呼啸。

卫渊下令全军熄火闭声,整个雁门关像是一座死城。

而在城外的黑暗中,无数人影正趴在地上,像是土拨鼠一样疯狂地挖掘着壕沟,布下一道道生锈的铁蒺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