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狗急跳墙(1 / 2)

暮色如墨,沉沉地压向紫禁城的重重殿宇。

长乐宫内,虽已早早燃起了数十盏儿臂粗的描金红烛,将殿内映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从雕梁画栋间丝丝缕缕渗出的阴冷。

郑贵妃独自一人,端坐在正殿窗边的一张紫檀木鸾纹扶手椅上,身上随意裹着一件绛紫色绣金凤穿牡丹纹样的锦袍。

她保养得极好的脸上,脂粉未施,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苍白,一双凤目失去了往日顾盼生辉的神采,只怔怔地望着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渐渐被墨色吞没的天空。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油光润泽的沉香木念珠,珠子单调地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在这过分寂静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慌。

殿外,一阵急促却又极力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沉寂。

珠帘哗啦一响,映雪几乎是跌撞着闯了进来。

她脸色煞白,比郑贵妃更甚,额上、鼻尖都沁着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带着不稳的喘息。

甚至忘了平日最讲究的规矩,直冲到离郑贵妃几步远的地方,才猛地刹住脚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娘娘!”映雪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连话都说不利索,“不好了……御膳房那边出大事了!”

郑贵妃捻着念珠的手指倏然停住,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木珠里。

她转过头,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冷哼一声:“慌什么?天塌下来了?还是陛下驾崩了?好好说清楚。”

映雪被这冰冷的语气激得浑身一颤,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但声音依旧发紧,带着哭腔:“是……是奴婢失态了。是小顺子……他,他出事了!”

“小顺子?”郑贵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那个御膳房的?他出了什么事,值得你如此魂不附体?”

“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小顺子在……在给陛下预备的御用白玉杯上做了手脚!”映雪艰难地吞咽着,仿佛喉咙干得发痛,“周德安大发雷霆,当场就打了他二十板子,打得皮开肉绽……”

“如今降为了最低等的杂役,已被挪出御膳房,说是伤势恶化,怕染了时疾,送去北边的安乐堂‘静养’了……”

“哦?”郑贵妃拖长了语调,凤目微微眯起,意味深长,“做了什么手脚?为何事发?与我们长乐宫……可有半分牵扯?”

映雪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细若蚊蝇:“奴婢……奴婢实在探听不出具体缘由。他胆子怎么那么大,只是明明只是让他……”

“废物!”

映雪话音未落,郑贵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串沉香木念珠被她狠狠掼在地上,珠子噼里啪啦地四散迸溅,滚落到殿角的阴影里。

她几步就跨到映雪面前,扬起手,用尽了力气,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映雪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似乎晃动了一下。

映雪被打得整个人歪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她不敢呼痛,甚至不敢抬手去捂,只是瑟瑟发抖地重新跪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

“一点风吹草动就慌得像没了头的苍蝇!”郑贵妃指着映雪的鼻子,声音尖利,“当年若不是你们这些废物办事不力,连个疏萤都处理不干净,本宫何至于今日如此被动,处处受制!”

她越说越气,往事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口不择言:“还有那个李静思!假清高、装模作样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