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那边迟迟没有回信,林溪的心不上不下。
这个“沈耀”,和他那笔数额巨大的捐款,像一根刺,觉得隐隐作痛。
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顾衍,包括沈聿留下的u盘,以及那个逼死沈苍的神秘黑衣人,和ap集团的行事风格。
顾衍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月光勾勒出他疲惫的侧脸,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顾氏集团最近的处境,比媒体上报道的还要艰难百倍。ap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又招招致命,完全是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纯粹为了恶心人,为了拖垮顾氏。
“一个大学学长,一笔捐款,可能只是巧合。”顾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这个世界上姓沈的人很多。”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巧合。”林溪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疲惫的眉眼,“顾衍,你相信我一次。一个内向到不敢和人说话的学霸,在被我拒绝后就人间蒸发,十年后,以这种方式出现。这不合常理。”
她的目光清澈,坚定,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信服力。
顾衍看着她,心头那股烦躁,竟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抚平了些许。他自嘲地想,自己叱咤商场多年,如今竟需要从妻子的眼中寻找一丝确定性。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好,我相信你。我让周扬也顺着这条线查一查。”
他本意只是不想让她跟着操心。一个已经消失了十年的人,就算和沈苍有关系,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然而,当他看到林溪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时,他改变了主意。
只要是让她不安的因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将它连根拔起。
夜深了,顾衍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林溪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走进去,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和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她默默地走到他身后,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她的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下一下,轻柔地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
顾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任由她为自己按摩。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杂着一丝疲倦的气息,让林溪的心揪得更紧。
书房里很安静,这难得的静谧,让连日来被各种坏消息轰炸得几近麻木的顾衍,感受到了一丝传息的空隙。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正在动作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身后拉到了身前,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顾衍……”林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别动。”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发间好闻的馨香,“让我靠一会儿。溪溪,他们像一群没有实体的鬼魂,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脆弱。
林溪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不再动弹,伸出手一下一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会好起来的。”她轻声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找到他们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将她抱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力量,去对抗外面那场足以将一切都吞噬的风暴。
书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微妙。
林溪感觉到他沈体的变化,那是一种独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的张力,无声无息,却足以让空气都变得暧昧。
她的脸颊有些发惹,心跳也乱了节拍。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叮”地一声亮了。
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苏明远。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立刻从顾衍的怀里挣脱出来,快步走到电脑前。
顾衍看着她紧张的背影,也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域内。
邮件的内容很短,附带了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
【溪溪,你要我查的,我查到了。这个人,背景比你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做好心理准备。】
林溪的手有些发抖,点开了那个压缩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