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向北,穿过城市的喧嚣,驶入一片被高墙与电网笼罩的肃静区域。
这里是京市郊外一处特殊看守所,专门收押涉及最高机密或极度危险的犯人。
林溪心头萦绕的不安愈发浓重。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见一个人。”顾衍的语气沉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格外用力。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溪溪,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让你不舒服。可我需要你。你是心理学专家,你的判断,对我很重要。”
林溪心底的惶惑被一股坚定的力量取代。
“好,我跟你去。”
在一名神情严肃的j卫带领下,他们穿过数道厚重的电子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踏向深渊。
探视室里陈设简单到极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层的防但玻璃。
两人落座不久,对面的门被打开。
林瑾允穿着一身囚服,在两名j卫的押解下走了进来。
他戴着镣铐,步履不见半分踉跄,反而有种赴宴般的从容与优雅。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玻璃,落在林溪的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让林溪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他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
顾衍也拿起了自己的听筒,脸色冷峻。
“阿衍,我们又见面了。”林瑾允的声音带着熟稔的亲切感,仿佛他们只是在某个午后偶遇的老友。
“林瑾允。”顾衍的声音冰冷。
“别这么冷淡。”林瑾允轻笑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溪,“我今天不想谈仇恨,只想和林溪……聊聊过去。”
他的眼神炙热、偏执,林溪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我与你,无话可谈。”
“是吗?”林瑾允的笑容不减分毫,“那如果我告诉你,淼淼的病,并非天生,而是我送给顾家的一份贺礼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林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她撑着桌面,霍然起身,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
林瑾允像是在品味一道珍馐,享受着她此刻的失态,“淼淼的病,是我送给顾家的‘礼物’。当年,我通过一些渠道,在阿衍那位亡妻,温晴的孕期营养品里,加了点特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欣赏着林溪脸上褪尽的血色,继续说道:“一种能轻微影响胎儿神经系统发育,却又极难被常规产检发现的药剂。我本以为效果会更显着,能让她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痴傻儿,可惜……只是让她变得与众不同了些。”
“你胡说!”林溪几乎无法维持镇定。
“我从不说谎,尤其是在这种能带给我快乐的事情上。”林瑾允的表情陡然变得阴沉,“温晴后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还妄想找人调查,可惜啊,没等她查出真相,就先一步……你知道的。”
他看着顾衍瞬间赤红的双眼,笑意更深。
“你以为她的死,是沈曼和沈聿的手笔?不,那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只是稍稍引导了一下沈曼的嫉妒,再清除了所有可能指向我的痕迹而已。”
“住口!”顾衍猛地站起身,眼底是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林瑾允,你这个疯子!”
“我疯了?”林瑾允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压抑多年的悲怆与怨毒,“是你们!是你们把我逼疯的!如果不是你,阿白不会死!”
他目光死死锁住顾衍:“你毁了我视若珍宝的一切,所以,我也要拿走你最珍视的东西!”
“你以为把我引到这里,就赢了吗?阿衍,你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天真。”
话音刚落,他忽然从囚服口袋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
那是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他举起遥控器,对着顾衍,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这座看守所的安保系统,从我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我接管。但这只是开胃菜。”
“你女儿爱溪最喜欢的‘童话王国’游乐园,”林瑾允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旋转木马的正下方,我让人埋了足够夷平整个园区的炸药。现在是下午三点,正是人流高峰期。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你敢!”顾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看我敢不敢。”林瑾允的笑容愈发癫狂。
“你到底想怎么样?”顾衍的声音颤抖。
“很简单。”林瑾允的目光重新回到顾衍身上,眼神里是病态的痴迷,“我要你,跟我走。你必须放弃顾氏的一切,舍弃你的家庭,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将在我的监视下,用你的余生,为阿白赎罪。”
“你做梦!”顾衍想也未想,厉声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