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解除指令。
这句话让林溪的呼吸一窒。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寸寸上爬,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这不符合逻辑。
任何一个掌控着如此毁灭性力量的系统设计师,都必然会给自己留下最后的“后门”或“紧急制动”,这是最基本的风险控制原则。
除非……除非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一旦启动,便再也无法挽回的彻底毁灭。
林溪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他脸上那种近乎扭曲的狂热,不再是野心家的激情,而是一种妄图拥抱末日、与全世界同归于尽的癫狂。
弗雷德里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林溪声音因为极致的震骇而沙哑,“你疯了!”
“疯了?”弗雷德里克听到这个词,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最极致的赞美,胸腔里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疯了!”
他猛地一用力,抓着林溪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都拽进了怀里。
钢铁般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菲尼克丝,我亲爱的菲尼克丝,你还不明白吗?”他眼眸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烈焰,滚烫的气息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我们这种人,生来就是要改变世界的!而改变,必然伴随着毁灭!”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像一个站在神坛上蛊惑信徒的鞋教教主。“旧世界的秩序腐朽、懦弱、不堪一击!它早就该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而我们,将是新世界的神!是唯一的主宰!”
浓重的男性气息与他话语里的疯狂交织在一起,让林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用力挣扎,想要从这令人窒息的禁锢中逃离。
“放开我!”
“放开你?”弗雷德里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欣赏着她徒劳的反抗,“不,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因为,你和我,是同类。你的骨子里,也流淌着跟我一样疯狂的血液。”
他说着,松开了禁锢着林溪的手。
林溪还没来得及喘息,便看到弗雷德里克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下摆,竟然后退一步,对着她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庄重而古典,却发生在此情此景之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他从燕尾服的内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盒盖“啪”地一声打开,一枚巨大的鸽血红钻戒静静躺在其中。那颗钻石切割完美,在控制室冰冷的灯光下,折射出妖异而璀璨的光芒,像一滴刚刚凝固的、滚烫的鲜血。
林溪的视野瞬间被那抹血色占满。
她看着单膝跪地的弗雷德里克,看着他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涌上心头。
“菲尼克丝·德·拉·瓦莱塔。”弗雷德里克举起那枚戒指,缓缓开口,“你愿意,嫁给我吗?”
“嫁给我,做我唯一的王后。与我一起,君临这个即将由我们创造的新世界。”
求婚。
他竟然在这种可以毁灭世界的控制室里,用这种方式,向她求婚。
林溪觉得一股混杂着荒谬、滑稽与毛骨悚然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枚戒指不是爱情的象征,而是一副用钻石打造、淬了剧毒的枷锁。
一旦她戴上,就等于彻底与这个魔鬼捆绑在了一起,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怎么?”弗雷德里克看着脸色煞白的林溪,挑了挑眉,“你不愿意?还是说,你觉得这枚‘火神之泪’,还配不上你瓦莱塔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林溪没有说话。
拒绝?绝对不能当面拒绝他。尤其是在他情绪如此亢奋、如此不稳定的状态下。她毫不怀疑,一旦她说出那个“不”字,这个疯子会立刻撕下所有伪装,甚至当场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必须稳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