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与瑟琳娜的第一次“治疗”,被安排在城堡顶层的一座空中花园。
这里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玻璃囚笼。
穹顶由一整块特种玻璃构成,将南太平洋的日光倾泻进来。四周是各种被修剪成艺术品般的珍奇植物,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花香,却让人心慌。
林溪到的时候,瑟琳娜已坐在花园中央的白色长椅上。
她穿着黑色长裙,怀抱大提琴,像一只被遗弃的黑天鹅。面前小桌上摆着精致的下午茶点心,她一口未动。
这整座花园,布满了无死角的监控。
镜先生此刻,一定正坐在某个屏幕前,像欣赏戏剧一样,期待着她的表演。
“你好,瑟琳娜。”
林溪在她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她。
瑟琳娜没有反应,空洞的视线落在花园一角那株盛开的蓝色妖姬上,灵魂仿佛早已飘远。
林溪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陪她一起沉默。
她没有采用任何心理咨询的技巧,没有试图共情,也没有刻意引导。
对一个被囚禁了太久、早已不信任何人的灵魂来说,任何“技巧”都是一种冒犯。
她能给的,只有纯粹的陪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花园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
一股凉意忽然从渗入。
林溪看了一眼玻璃穹顶,外面的太阳依旧高悬。
这股凉意,来得蹊跷。
是镜先生的把戏。
他控制着这里的恒温系统,在不知不觉中,将温度调低了。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孩,端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开司米披肩走了过来。
“林小姐,先生怕您着凉,特意为您准备的。”女仆的声音温顺。
林溪看着那件披肩,神情平静。
这是镜先生的又一次试探,一次温柔的“驯化”。
他用低温制造不适,再用一件披肩给予“关怀”。
如果她接受,就意味着她接受了他的“好意”,接受了他对她身体感受的掌控。
这是一个微小的、却意义重大的心理暗示。
一旦接受,就等于在他的“驯化”之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那股人造的、冰冷的凉意,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开启了她身体最深处的记忆。
她忽然想起了顾衍。
想起了离别前夜,书桌上,他滚烫的审体。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吻,都还烙印在她的几夫之下。
风衣之下,丝质衬衫遮掩的颈侧,锁骨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他留下的痕迹。
那是他宣告主权的烙印。
那股灼人的热度,仿佛还未散去。
此刻,镜先生制造的微凉,与那份记忆中的滚烫形成了对比。
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对面的瑟琳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那一直没有焦点的视线,落在了林溪的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在看一个即将重蹈自己覆辙的可怜人。
林溪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对那个女仆说。
“不用了,谢谢。”
“我不冷。”
女仆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先生”的好意。
“可是,林小姐……”
“我说,我不冷。”
林溪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
她非但不冷,还解开了自己风衣的第一颗纽扣。
这个动作,让她颈部的线条,以及那片细腻的肌肤,在监控下暴露得更多。
她像在宣告,这点小把戏,对她毫无作用。
女仆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不敢再多言,端着那件披肩,仓皇退下。
监控室里。
镜先生看着屏幕上林溪的举动,那抹优雅的笑容,有谢僵硬。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核桃,视线落在林溪解开纽扣后,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一小片颈侧肌肤上。
那里,有一处淡淡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