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志炼抬头,只见前方雪坡突然断开,露出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谷中寒雾弥漫,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却不见水面——原来寒潭藏在雾底。而在峡谷两侧,各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左边刻着,右边刻着,字迹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
勒住马!墨渊子的竹杖点在雪地上,这鬼见愁没有路,得抓着崖边的藤萝下去。他率先跳下马,抓住根碗口粗的藤萝,龙小子,你护着清雪,我先探探路!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破空之声。龙志炼转身挥剑,映雪剑斩落三枚淬毒弩箭。再看那黑袍人,竟已站在鬼见愁边缘,手中握着柄骨节做成的长矛,矛尖滴着黑血:龙小友,你娘当年毁了我半幅《玄冥秘录》,今日我便用你的血,补上那半幅!
龙志炼将苏清雪护在身后,双剑出鞘:我娘还说,真正的秘密不在书里,在人心。他望着谷中翻涌的寒雾,突然想起昨夜梦中的寒潭——潭底有块刻满咒文的石头,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共鸣。
清雪,接剑!他将星陨剑抛给苏清雪。她虽不懂武功,却稳稳接住,剑身在她手中轻颤,像是在回应她的体温。龙志炼握紧映雪剑,走向黑袍人:你说我娘毁了秘录?那你可知,她为何这么做?
黑袍人一怔,随即狂笑:无非是为了保住你们这些正道人士的面子!什么医武同源,什么守护百姓,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他长矛刺来,带起一阵腥风。
龙志炼挥剑相迎。这次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望着谷中寒雾——那雾里有光,像极了春霖露遇风时的银芒。他突然明白,母亲所说的,从来不在远方,而在每一个为守护希望而战的人心里。
清雪,跟我一起!他大喝一声,映雪剑划出半圆,将黑袍人的长矛荡开。苏清雪会意,挥剑斩向黑袍人腰间的念珠。那念珠看似坚硬,却被春霖露浸过的剑气劈开,里面滚出颗漆黑的珠子——竟是用活人脑浆制成的摄魂珠!
黑袍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龙志炼却不肯放过,映雪剑追上前去,在他后心划出道血痕。黑袍人惨叫着坠入峡谷,身影很快被寒雾吞没。
阿炼哥!苏清雪指着谷中,潭水!潭水在动!
龙志炼望去,只见寒雾中浮出个漩涡,水面泛着幽蓝的光,像极了映雪剑的寒玉髓。他想起母亲信里说三月十五子时,双梅引路,此刻虽未到子时,双梅佩却在掌心发烫,仿佛在催促他前行。
走吧。墨渊子从崖下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这鬼见愁的藤萝只能撑半个时辰,咱们得趁黑袍人没带人来,赶紧下去。
三人顺着藤萝滑下峡谷。谷底寒气逼人,龙志炼只觉双剑震颤得更厉害了,映雪剑的寒玉髓与星陨剑的陨铁同时泛起微光,竟引动潭水翻涌。苏清雪将春霖露收进玉瓶,又替龙志炼包扎了肩上的伤口,轻声道:阿炼哥,等见了寒潭,你要答应我,不管里面有什么,都要拉着我一起看。
龙志炼望着她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潭水突然掀起巨浪,将三人冲得东倒西歪。待他站稳,只见潭心浮出块黑黢黢的石头,上面刻满咒文——正是他在梦中见过的那块!
这是......他伸手触碰,却被苏清雪拉住:阿炼哥,等墨前辈来了再说。
墨渊子此时已走到潭边,望着石头上的咒文,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当年你娘斩的不是玄冥教右使,而是这石头里的邪灵!他指着咒文,这上面写的是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镇压幽冥,你娘当年用春霖露破了血祭,却让邪灵困在潭底。如今血祭将成,邪灵就要脱困了!
龙志炼握紧双剑,只觉热血上涌:那我便用这双剑,再斩它一次!
苏清雪从包裹里取出春霖露,在他面前晃了晃:阿炼哥,这春霖露能破邪术,你且用它引动双剑。
龙志炼点头,将春霖露倒在双剑上。寒玉髓与陨铁同时泛起金光,两柄剑交相辉映,像两轮小太阳般刺破黑暗。潭底传来凄厉的惨叫,那块黑石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黑影——正是玄冥教主!
不可能......教主的声音沙哑如夜枭,你们不过三个凡人,怎会有这般力量?
龙志炼冷笑:因为我们不是凡人。我们有守护百姓的心,有医武同源的道,有......他望向苏清雪,有彼此。
双剑同时刺向黑影。玄冥教主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化作黑烟消散。潭水突然变得清澈,映出三人倒影——龙志炼的剑上沾着血,苏清雪的发簪歪了,墨渊子的竹杖断了半截,却都在笑。
阿炼哥,看!苏清雪指着潭底,有块玉!
龙志炼潜入水中,捞起块羊脂玉牌,上面刻着医武同源四个字,与他怀中的双梅佩正好能拼成完整的图案。他将玉牌递给苏清雪,又握紧双剑,望向谷外渐亮的天色。
清雪,他轻声道,等出了这谷,我就教你练寒梅十三式——从第一式雪压寒枝开始。
苏清雪点头,将玉牌收进怀里。墨渊子拍了拍两人的肩,笑道:好啊,我当年在终南山学道,就等着有一天能再见到双梅合璧。今日,总算是等到了。
山风掠过峡谷,吹起龙志炼的斗篷。他望着远处的雪溪镇方向,那里的老梅树应该已经开花了吧?就像母亲说的,寒梅破雪时,不是因为它多强,而是因为它知道,总有人愿意陪它等春天。
而此刻,他有了更重要的使命——带着苏清雪,带着墨渊子,带着这双梅佩与春霖露,去守护更多像雪溪镇这样的地方,让更多的人,能在春天里,看见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