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侍卫与郎中闻言,纷纷低笑起来,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视。
一个明显不是士族的女子,竟敢效仿男子取字,未免太过不知天高地厚。
秦罗敷抬起头:“回大王,民女英虽为女子,却也愿习诗书、明事理。
家翁为我取字罗敷,便是盼我能守礼自持,不辱门楣。”
“罗敷?”
刘豫眯起眼睛,心中更添几分兴致,“好名字,配得上姑娘的容貌。
如今日头正好,不如你随本王乘车同行,我带你去王宫瞧瞧,那里的繁华,可比这田野有趣多了。”
这话一出,秦罗敷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依旧恭敬道:“多谢赵王厚爱,只是罗敷已经嫁人,王上同车,与礼不合。
且王宫乃尊贵之地,民女身份低微,不敢叨扰。”
刘豫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他身为赵王,何时被一个乡野女子拒绝过?
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悦,语气也沉了下来:“本王邀请你,是给你脸面!
王宫的珍宝首饰、绫罗绸缎,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你的家族也将飞黄腾达!”
“王上此言不对。”
秦罗敷不卑不亢地回道,“民女虽家境普通,却也知晓礼义廉耻。
王上有妻,民女有夫,岂能同车?”
闻言,刘豫的脸上出现了几丝玩味之色。
对方言之有理,显然不是普通黎庶的家庭。
但这又如何,赵国的几个大族他也清楚,秦氏在赵国,最多只能算是三流。
就算是一流的家族又如何?
虽说诸侯王没有实权,但架不住人身份尊贵。
而且也有上书到宗正的权力。
更何况,流水的相国,铁打的诸侯王。
换句话说,诸侯王就是这个王国内最大的士族族长,而且是有很多特权的那种!
这时,那名郎中忽然开口道:“你已为人妻?”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螓首上,只见她梳着垂鬟分肖髻,并无已婚妇人常用的钗簪与高髻。
“休要欺瞒王上!
未嫁女子梳双丫髻或垂鬟,已婚妇人则梳高髻,插金钗银簪,以别身份。
你这发型分明是未嫁之女,竟敢谎称人妻,欺骗王上,可是株连宗族的大罪!”
秦罗敷脸色瞬间煞白,方才情急之下随口找的借口被当场戳穿,心中又慌又乱,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小女子……小女子虽未成婚,却已与人有婚约!
此生非他不嫁,断不能随大王入宫!”
这话显然是情急之下的托词,在场众人皆是人精,一眼便看穿了。
刘豫心中的不悦散去几分,反倒觉得这女子愈发有趣,带着戏谑的语气追问道:“哦?既有婚约,那预定的夫婿是谁?
家住何方,做何营生?
说出来让本王听听,是谁有这般福气,能娶到你这般俊俏的姑娘。”
一个谎言出现破绽,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
秦罗敷故作镇定,道:“回禀王上,小女子所约之人,不在赵国。”
“不在赵国,那在哪里?”
刘豫继续戏谑道,“他是不是个大官呢,还是经商呢?”